第8o章(1 / 2)
赵之禾只是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,像以往无数次一样,总是在他狼狈的时候,用那种极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。
也唯唯只有在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,易铮才恍恍惚惚觉得,自己被当作了个完整的人。
“你想给他道歉?”
这似乎是对方斟酌了片刻才得出的问题,问得有些奇怪。
“你觉得我能不道?”
易铮笑得有些讽刺。
或许是因为今天那三瓶度数极高的烈酒,易铮恶劣的本性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,朝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传达着最纯粹的恶意。
但是赵之禾却只是看着他,微微偏了偏头,略显奇怪地问道。
“没做过的事,为什么一定要道歉。”
易铮挂在唇角的笑一滞,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被这句话碾平,随后便不再笑了。
“我以为按照你最近的风格,会让我去道歉。”
赵之禾正在捡着散在自己脚下的钞票,他拿起纸钞后随手拍了拍,闻言只是抬头觑了对方一眼,便一边惋惜地将钱往床上丟,一边无所谓地说道。
“你道不道歉和我有毛关系,想去就去,不想去就不去。”
“你今年都二十了,想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?”
说完这句话,赵之禾便要去拿易铮手里快被他捏报废的那沓纸钞。
他拽了拽,却是没拽动,于是便不耐烦地抬头看了过去,却刚好撞见易铮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你今年都九岁了,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?”
他轻轻拽着手里的那沓纸钞,看着赵之禾那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,却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。
那是赵之禾进易家一年后,也是第一次被他的母亲接出去。
那天刚好是冬令节,是联邦难得的团圆日。
赵之禾一大早就顶着和易铮昨天掐出来的红印子,兴致勃勃地钻进了车子,易铮就站在二楼的窗户那看着他。
他的左脸还敷着冰袋,在看到那个小小的影子,像撒泼的小狗似的,随着那辆会动的钢铁盒子一起离开的时候,易铮便和米莉亚一起去见了新来的外语老师。
易笙和易敛都很忙,易老太太在那天则是去见了许久没见的同胞弟弟,晚上也不回来。
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像是间鬼屋,佣人都提早放了假回去,只有米莉亚那扇房门半掩着,易铮在门口听了一会。
在知道她是在哭着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时,便抱着那本探险的故事书自己下了楼。
这栋别墅内他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少,要避开那些属于易笙的办公场所,还要小心不能打扰了易老太太请的佛像。
所以他只能抱着那本书进了自己白天学习的屋子,开了一盏台灯在那静静地看书。
屋内下着大雪,压在松树上的积雪时不时便随着暴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随后簌簌地坠在绵软的雪地上,又累起一滩令园丁头痛的雪块。
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书内的人物探险,看着他和友人兴致勃勃地冲上雪山。
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夺去生命,变成一地素白下几具不再会呼吸的枯骨。
房内实在是太安静了,安静到连窗外的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远在天边。
易铮的眼神驻在书脚处那个轻飘飘的“死”字上,正待他要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,楼下的厨房却是响起了一道突兀的锅碗碰撞声。
他翻动书页的手一滞,虽是觉得有外人闯进来不可能,但是鬼使神差的,书上的那个“死”字还是蛊惑着他拿起了桌边放着的一把开了刃的小弯刀。
易铮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踱着,但越走近,那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却越小,逐渐变成了一道类似小动物咀嚼东西的声响。
老鼠?
他一路走到厨房门口,才蓦地停住了脚,突然打开手电筒朝着餐桌边照了过去。
被强光笼住的赵之禾咀嚼的动作一滞,或许是漆黑的环境骤然大亮的缘故。
易铮看见他微微闭起了眼,手里拿着的半块奶油蛋糕,和左边鼓囊囊的脸颊在强光的照射下似是发着莹莹的光,整个人呆呆地眨了眨眼。
似是看清了是他,赵之禾才用那只带着奶油的手背揉了揉眼睛,有些防备地朝四周瞟了一圈。
易家向来不让小孩子吃蛋糕,那种被认为是下等人的食物,早早就被易老太太挂上了红标。
所以赵之禾甚至不敢用筷子,只是用手抓着纸盒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蛋糕块。
估计是他的那个半年见不到一次的妈买给他的,易铮冷冰冰地判断道。
廉价的蛋糕、廉价的小孩和他廉价的母亲。
面对着处处透着穷酸味的一切,易铮却就是站在那里没动。
而赵之禾昨天给他留在左脸的那团肿胀的青印子,也让他聪明地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。
所以易铮就只是静静地看着,看着赵之禾顶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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