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2 / 2)
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窒息。
“咔——”
在他被逼无奈,用手指掰开牙齿的前一刻,门把手被转动的细响轻轻掉进病房,端玉的脸接着几道脚步声出现。
她看到自己的丈夫,与此同时,周岚生嘴里的东西瞬间偃旗息鼓,如同受到召唤一样,乖乖返回他下唇破过皮的地方。
“我买了橙子、香蕉,还有好几种水果。”端玉笑起来。
她放下一大半,拎着分装好的塑料袋前去与邻床社交。
双方客气而温情的推让此起彼伏。由于布帘阻隔,周岚生瞧不见妻子脸上的神情,他不着痕迹地顺气,伸手摸摸嘴角,规律性的抽动平息了。
用来填补嘴唇伤口的,是端玉的组织,那么她大概能解释方才意料之外的现象,关于那东西为什么突然失控,为什么又在她现身时安静下来。
一切顺理成章,周岚生盘算提问的时机,可他听着妻子在大娘热情攻势下发出的腼腆笑声,一种陌生的抽离感遽然占据内心。
坦白来讲,他很难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,接受他的妻子是真面目无法被观测的怪物。
当她和新结识的熟人交谈,当她担忧地凝视护士为他插上的留置针,当她用水果刀切开橙子,她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呢?很多眼高手低者自诩聪明,实际上做人远比端玉做得烂。
多么幸运,被触手折磨的印象并不深刻,周岚生偶尔情愿是自己做了噩梦,半梦半醒误会妻子,但他知道她的触手长什么样。
仿佛无师自通上帝视角,他作为旁观者评估自己的凶险处境,清楚地知晓端玉的目的。
再理一遍思路,假设她的确归属于卵生的种族,身为雌性的她需要找到雄性产卵,卵孵化成功,她也就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孩子。
对于人类这种哺乳动物来说,胚胎并非只能在子宫里存活,卵也一样吗?谁会有生殖腔呢?卵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?
周岚生吃痛地眯起眼睛,他的指甲无意中陷进嘴角。
收回手,他盯着明亮的电脑屏幕,觉得这两天没休息好的后果实在严重。
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。
手机很快显示熄灯的时间,端玉洗漱完毕铺展被子。
尽管她没必要额外清洁自己,更没必要同人类一般坚持每日数小时的睡眠,但本体外这层人皮不仅束缚她的躯干,还束缚她的行为举止。
该找到的入口已经尽在掌握,医院里不便于大张旗鼓,而且端玉原本没打算一个劲儿折腾伤患,所以这一晚,她只是分出条触手与丈夫相拥而眠,绝没有惹是生非。
……好吧,暂时老老实实的理由不止如此。
端玉注视丈夫熟睡的侧脸,转而看看自己一动不动的触手,体温通过触手内部的神经传导进主躯干,引诱她爬上床,抱住这个温暖的人形热水袋。
睡前,她默不作声的伴侣把手机递给她,备忘录里陈列一段文字,向端玉描述她离体的少量组织如何逃逸规定的位置。
从没遇见这种情况,端玉茫然不解。
她极少耗神费力地救助什么生物,上次她不擅长配比,被修补完整的一只飞蛾一头撞上紧闭的窗户,汁液四处飞溅。
她取回用以施救的组织,也收走没有理智把关的攻击欲,但飞蛾短时间内反复重击玻璃,头部已然扭曲开裂搅成一团,左侧翅膀变得和端玉出手前一样,缺少三分之二。
包括飞蛾在内,老鼠、蜈蚣、蜘蛛……充足的实验让端玉确认自己对地球生命的威胁程度,因此她抽出的组织连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大小都不到,只为填补丈夫嘴角的创口。
她才出门将近两个半小时,怎么会?丈夫说那东西甚至钻进他喉咙里,端玉不由得提心吊胆,连连抱歉,撤走对方唇角的始作俑者,实在不好意思接着借人家泄/欲。
治疗右手的计划被搁置,端玉的触手探向病床另一侧,垂下床沿微微摆动,晃出主人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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