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1 / 2)
这一幕,蓝斓岳一直盯着,眼底更漫开阴郁与敌意,只是很快被纤长垂下的睫毛遮掩。
他旁边的裴阙今晚很是活跃,他不赞成谢煁跑过来发神经,更希望他和阮妍断了,但都已经过来了,他当然要帮谢煁。
“兄弟,我刚还没说完呢,我以前看过你的画,不瞒你说,我和我妹也都是俩艺术家。哦对了,忘记介绍了,我姓裴,裴白。他姓谢,谢火。”
蓝斓岳扯了扯嘴角:“裴先生也懂画?”
裴阙轻笑一声,身体向后靠到椅背,面露怀念但又带点自嘲,“唉,从小就学,拿了不少奖,不过吧,后来想明白,女孩是应该学个画啥的,悠悠闲闲的,男人呢,还是赚钱做生意实在。”
“最开始当然舍不得,谁不想当艺术界的梵高达芬奇呢,后面想想,那些东西都是虚的,梵高死了画才出名,画家有几个能赚大钱的,又有几个能真出名的,守着那一方小天地有什么意义。大部分人看不懂画,看得懂的,人家收藏爱你的画吗?爱的是收藏价值!就说吧,不出名的时候你把画给人家有几个稀罕的?你一出名一大堆稀罕你画的,全珍藏着。”
“然后就想通了,大部分画家全是穷画家,光靠画画在这城市生活都生活不了,艺术的价值又连个屁都不是,无非自我满足自我感动罢了,别人谁在乎啊,还是赚钱实在,放弃画画我赚的钱买它上百个破画廊我也买的起!”他这话满是对艺术的不屑和对现在富有的得意。
阮妍知道完了,这一大堆话,简直全给蓝斓岳雷点上戳,把对方的艺术理念贬低了个彻彻底底,而偏偏蓝斓岳对艺术近乎有着某种神圣的执念。
阮妍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,这两个人给她搞砸了个彻彻底底。
然而裴阙还不够,说完话锋一转,“不过女孩学个画画啥的还挺好,我妹就学画画,反正家里有我赚钱,我能养着她,她画就行。”
这话简直就是赤。裸裸点蓝斓岳靠家里,如果能在这城市立足,以他现在的名气,那铁定得靠家里。毕竟画室要钱,买房要钱,画画材料同样不菲,还是大量消耗品。
而且看他带阮妍来这种高档餐厅,衣着材料也质感很好,显然消费不低。
蓝斓岳听着,脸上没挂脸,但唇角翘着极其固定的一种笑。
气氛已经僵硬到极致,阮妍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了,感到一阵难堪,她知道蓝斓岳此刻大概更难堪。
阮妍试图打圆场,镇定住心神道,“每个人追求不一样,不是所有人一生都在追求钱,裴哥,你今天怎么这么兴奋?”
后半句裴阙暗讽蓝斓岳花家里的钱,阮妍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索性没说,免得说多错多。
裴阙看出阮妍的不快了,只装作没看懂她的讽刺,笑着道:“见新朋友当然兴奋啊,而且好久没见到我的好妹妹了。”
他不给面子,阮妍也不想给他面子了,淡笑反问,“是吗?没想到一个多月没见,裴哥反而看我更亲近了。”
裴阙似笑非笑瞥了眼谢煁,你家宝贝儿生气了,可别赖我,老子可都是为了你当坏人被嘲,给老子记住!
蓝斓岳自然也听出来了阮妍的维护,按耐住了情绪没当场翻脸。
本来,到这里已经能收场勉强维持完这顿饭。
然而——
谢煁紧接着开口了。
他此前一言不发,这会儿以一种很自然的姿态加入战局,话像是为了蓝斓岳好,“确实天赋需要合适的平台才能兑现价值,纯追求艺术在这个社会混不了,那得有顶级的天赋吧。”
一句话,暗指蓝斓岳没有顶级的天赋,不配自视清高。也的确难以反驳,毕竟真有顶级天赋早就混出头了,年少就已经能成名。
下一句,他道:“真要追求纯艺术,不为价值,也就不想着卖只要谁愿意欣赏就给谁了。人活在世上,有几个半点不想要钱的,尤其如今这世道,和古代不一样,专靠艺术更难出头,也更难赚钱。”
“我现在正在做一个奢侈品陶瓷线,不知道蓝先生是否有意合作?你擅长画国画,正好在陶瓷上画最适配。”
气氛再一次推到极致凝固。
谢煁把路堵的死死的,他和裴阙打着配合,一个贬低艺术,暗指对方靠家里,花家里钱,和女孩一样,前面却反驳自己不能用形容女人的美字。另一个暗指对方天赋也就那样,而且也不是真追求纯艺术不要钱,又邀请对方来给他打工,最在乎的国画艺术竟然是最适配他那破工业陶瓷的。
话没裴阙多,但更狠。
裴阙和谢煁社交时具有某种相似性,都是看上去跟你哥俩好,实际上、笑面虎。
蓝斓岳毕竟还年轻,又是画家,怎么可能斗得过两个叱咤商界的老狐狸。
两个人打着配合,一套一套,话里都是为你好,可就是让人听着极为刺耳,讽刺侮辱。
菜品精致,但空气仿佛凝固。
高档餐厅其它桌或温馨或浪漫,这一桌像被搁置在死地。
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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