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顿公学时候的事,学校建筑分散在小镇不同位置上,一节课结束后要赶去下一间教室,一天要走好几公里,他刚去英国的时候年纪还小,因为上课每天都累得要死。但也是有好处的,比如他现在健康的身体就是在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。
他的声音平缓,像一条在夜色里静静流淌的河,河面上漂着几片来自少年时代的落叶,不疾不徐地往下游漂去。
李悯走在他身后,听得很认真。
她不是会随便对别人的过往表现出兴趣的人,大多数人的人生经历在她看来都乏善可陈,但傅承恪的少年时代是她不曾参与的、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,想要多听一点,想要从他叙述的间隙里捕捉到那些他自己都不曾注意过的、关于他少年模样的蛛丝马迹。
他们从图书馆前面的台阶上走下来,他走在前面,李悯走在后面的台阶上,比他落后大概一两级台阶的距离。
她全然不在意脚下的路,反正他在前面走,她跟着就好。
然后她的脚踩空了。
还好傅承恪及时抱住她。
他在她踩空的同一瞬间转过身来,右手从大衣里抽出来,手臂伸出,顺势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。
他的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的脖颈滑过她的颈动脉。那触感极轻极快,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玫瑰花瓣在坠落途中恰好擦过了她的皮肤。
她的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味道,李悯忍不住心想他好香。
他微微低着头,下颌线在她头顶正上方,温热而均匀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,气息平稳、克制。
傅承恪确认她已经站稳了,才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,他往后退了半步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从零重新调整到了一个合乎礼仪的位置。
然后他低头看她,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正被压在水面之下叫嚣着要出来,但很快便被他一贯的平静覆盖了。
“没事吧?”
李悯摇了摇头,她若无其事地问他:“你刚才讲到哪里了?”
“越野跑的事,当时我的一只鞋陷进泥土里了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“鞋拔不出来,所以我只好把另一只鞋也脱了,光着脚跑完了剩下的五公里。”
脸红心跳